雨丝斜织的清晨,她撑起黄色雨伞走向学校,伞沿水珠连成透明的帘。父亲在工厂机床前直起酸痛的腰时,母亲正将“素媛杂货店”的招牌擦第三遍。那个沾着酒气的阴影截断小巷尽头的光,雨伞滚进积水,蝴蝶结散成两截湿透的丝带。医院窗帘将世界隔成惨白方块,母亲颤抖的手悬在病房门把上半晌未落,父亲隔着玻璃用目光描摹女儿蜷缩的背影。报道车堵满巷口,镜头像潮湿的苔藓爬上墙壁。她开始惧怕所有男性的剪影,包括父亲递来的玩偶熊——直到那个套着玩偶服的身影笨拙地跟随,汗水浸透绒毛内衬,父亲在闷热黑暗里练习举起童话书的手势。某个黄昏,弟弟的胎动隔着母亲肚皮轻轻抵住她掌心,树脂指甲在夕照中泛起贝壳光泽。她终于抬手拭去父亲额角的汗,玩偶头套被摘下时,蒸腾的雾气模糊了两张相似的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