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生不过几顿饭,不过是几场在瓷白碗沿上轻轻碰碎的月光,几缕从蒸腾热气里逃逸的叹息。镜头如一片飘落的梧桐叶,掠过婚宴上红绸般滚烫的喧哗,拂过满月酒里糯米酒般甜糯的期盼,轻轻一颤,便跌进升学宴那杯焦灼的凉茶。散伙饭的筷子悬在半空,像未说完的话;乔迁宴的灯火是新钉的锚,要把漂泊的心拴在灶台上。庆功宴的泡沫在杯沿炸裂,生命谢宴的烛火却静得像夜里的雪。没有剧本,只有碗筷碰撞时,人间的碎屑簌簌落下——那是欢笑碎裂成泪花,争执在汤里化开,拥抱把瓷碗焐热。原来,我们都在一张张餐桌上,用油盐酱醋签收着自己的生死簿。这几顿饭的余温啊,轻若蝉翼,却足以在往后漫长的柴米油盐里,为每一个寻常日子续上烛火般颤颤巍巍的亮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