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总想起1941年那个春天,墨索里尼的宣战广播混着蝉鸣,而我刚得到第一辆脚踏车。就在那天,玛莲娜踩着高跟鞋踏进西西里的阳光里——黑发如浪,丝袜反着细碎的光,整个小镇的呼吸都慢了一拍。我们这群少年骑着车追逐她的身影,她的裙摆是亚平宁半岛最后的风旗。后来战争没摧毁这里,流言却先啃噬了她。我看着她在广场上被剪去长发,像看着一尊古希腊石膏像在暮色里崩解。多年后她挽着丈夫的手臂回来,腰身已有些发福,那些曾朝她吐唾沫的女人忽然亲热地唤她“夫人”。海风还带着当年的咸涩,只是再没人提起,1941年的自行车铃曾怎样响彻她窗下的鹅卵石路。